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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香水之都卡瑙季

2020.12.25
印度香水之都卡瑙季印度卡瑙季的一个分拣中心,一名年轻女子从一堆玫瑰中摘取花瓣。400多年来,卡瑙季的工匠们一直在使用世界上最古老的香水制作工艺生产玫瑰油。

撰文:RACHNA SACHASINH
摄影:TUUL、BRUNO MORANDI

  日出之前,Tegh Singh到达了他在恒河岸边的花圃,准备在玫瑰花盛开时采摘它们。他绕着浓密的大马士革玫瑰(Rosa damascena)丛转圈,快速地采摘,将浅粉色的花瓣扔进肩上挂着的麻袋里。当第一缕阳光掠过河面时,35岁的Singh已经骑上摩托车,将散发着芬芳气味的货物运往内陆城市卡瑙季,一个被誉为“印度香水之都”的小城。
 
  几个世纪以来,印度东北部恒河地带的卡瑙季(发音为kunh-nowj)一直使用世界已知最古老的蒸馏方法制作一种叫做 "玫瑰油 “的油性植物香水。卡瑙季玫瑰油深受莫卧儿王朝皇室和古印度香氛文化爱好者的追捧,从手腕到食物,从喷泉到家居,到处都能闻到它的香味。
 
  到了20世纪,玫瑰油的热度已经退去,但卡瑙季的调香师们仍然坚持传统的制作工艺。最近,印度国内包括国外的新一代的香氛爱好者似乎重燃了对玫瑰油的热爱,迷醉在那沁人的气味中。
 
玫瑰油的香气
 
  玫瑰油是一种古老的香水。“perfume”一词源于拉丁语单词per和fume(通过烟雾),最初由人类将植物性物质碾碎并直接注入油或水中获得。现代香水使用酒精作为载体或溶剂,原因很简单,它价格低廉,气味平淡,容易扩散。但玫瑰油传统上是用檀香油制成的,这使得它不黏腻,吸收好。将一小滴滴在手腕上或耳后,香味就会渗入皮肤,有时留香时间会持续好几天。

印度香水之都卡瑙季
  在卡瑙季附近的乡村,有经验的采摘者每天都会很早起来采收大马士革玫瑰,然后送到玫瑰油调制大师手中。

印度香水之都卡瑙季
一袋玫瑰被送到M.L. Ramnarain香水厂,这是卡瑙季仍在运营的约350家蒸馏调香厂之一。
 
  玫瑰油的中性特质让其俘获了无数粉丝,无论男女。它能散发强烈的花香、木香、麝香、烟熏或青草香。随着季节的变化,还可以选择不同香调的玫瑰油,可以是温暖的(丁香,小豆蔻,藏红花,乌木),也可以是清爽的(茉莉,香兰,香根草,金盏花)。
 
  卡瑙季的香水种类很多,还包括著名的attar mitti,它由未煅烧的恒河粘土碎片制成,有一股雨后泥土的清新香气。Shamama是另一种产自卡瑙季的精油,由40多种鲜花、草药和木质树脂蒸馏混合而成,光制作就需要几天时间,还要几个月的时间陈化。欧洲著名的香水公司也会用到卡瑙季出产的精油,比如玫瑰、香根草或茉莉,它是现代香水构成中非常突出的组分。
 
香水制作的艺术
 
  在法国普罗旺斯格拉斯小镇发展成为“世界香水之都”之前的两个多世纪,卡瑙季就已经有了400多年的精油制作历史。这种古老的蒸馏方法在印度语中称为degh-bhapka,以木材和牛粪为燃料,需要用到铜制蒸馏器。
 
  卡瑙季距离阿格拉有4小时的车程,距离历史悠久的勒克瑙只有不到2小时的路程。像许多印度小城市一样,卡瑙季停在了过去和现在的交汇处。在这里,时间不会向前推进,而是简单地堆积起来。
 
  残破的砂岩城墙、洋葱顶的尖塔和扇形的拱门,这些让人回想起这座城市在6世纪时作为哈沙瓦尔达那帝国(Harshavardhana Empire)所在地的辉煌。在主干道上,摩托车徐徐而行,偶尔有车疾驰而过,水果小贩们推着堆满了番石榴和熟透香蕉的推车在大街小巷穿行。
 
  进入巴拉巴扎市场(Bara Bazaar)的狭窄小巷,卡瑙季就完全回到了中世纪时代。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地方,历史悠久的商店里摆满了装着香薰油和精油的精致玻璃瓶,一种比一种好闻。男人们盘腿坐在铺着垫子的地板上,嗅着小瓶,用很长的香水棉签在耳后擦拭。掌管这一古老贸易的是调香师,用精湛的调香技艺召唤和吸引客人。
 
  “世界上最好的调香师都曾穿过这些狭窄的小巷,走过泥泞和牛粪,只为体验卡瑙季玫瑰油的芬芳。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M.L. Ramnarain香水厂第五代合伙人Pranjal Kapoor说道。该公司是卡瑙季运营的约350家蒸馏调香厂中最老的一家。
 
  Tegh Singh来到Kapoor的货仓后,卸下了他的花束。货仓是一个露天的石头庭院,用作蒸馏室。Ram Singh是Kapoor的调香大师,他将花瓣舀进一个球茎状的铜制容器中,并在上面注入清水。在盖上盖子之前,Ram Singh用粘土和棉泥将边缘包裹起来,使其变硬并形成一个坚固的密封盖。
 
  当花汤开始沸腾时,蒸汽从蒸馏器流出,通过竹簧流入盛有檀香油的铜桶中,檀香油很容易吸收到饱和的玫瑰蒸汽。

印度香水之都卡瑙季
M.L. Ramnarain调香厂是卡瑙季最古老的香水厂之一,在铜制蒸馏器和桶的环绕下,新鲜采摘的玫瑰即将被制成玫瑰油。
 
  Tegh Singh的玫瑰需要5到6个小时才能变成玫瑰油。在整个过程中,Ram Singh要一直踮起脚尖,在蒸馏器和桶之间来回移动,用手测试水温,听着蒸汽的嘶嘶声,凭直觉判断是否要往火里添木柴。“我从小就这样做,”50岁的Ram Singh说道,他给一位玫瑰油大师当了10年学徒。
 
  第二天再重复这个过程,加入一批新的玫瑰花瓣,以达到预期的效果。制作工序完成后,玫瑰油要在骆驼皮瓶子里陈化几个月,这样可以带走水分。尽管使用的是老式工具,但玫瑰油的价值类似液体黄金。一公斤(2.2磅)可以卖到3000美元。
 
  Kapoor指出:“这里没有计量表和仪表,甚至都没有电。”他还自豪地补充说,他的简陋产品可与格拉斯小镇顶级现代香水公司的产品相媲美。“就像在乡村的露天厨房里烹饪小扁豆,与液化石油气炉或微波炉做出的小扁豆味道不同一样。古法和现代工艺制造的香水气味永远不会一样。”
 
蒸馏历史
 
  最早的植物香水可以追溯到古埃及,当时人们将植物碾碎后直接注入一种基础油中。第一次对植物进行水蒸馏法提取的人是10世纪的波斯医生Ibn Sina,也就是我们熟知的阿维森纳,但印度河流域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一些原始蒸馏器,表明基本的香水制作技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发展起来了。
 
  15世纪,印度中部马尔瓦苏丹国的伊斯兰统治者Gyatri Shahi撰写了《Ni’matnama》,即《快乐之书》,深入探讨了放纵享乐的世界。无数段落描述了芳香气味的美好。
 
  莫卧儿人在16世纪进军印度,带来了他们的嗅觉欲望。莫卧儿王朝的第一位统治者巴布尔认为香气与精神和感官上的满足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接下来的两个世纪,莫卧儿王朝的宫殿一直被香气萦绕。

印度香水之都卡瑙季
制香工匠将花瓣倒入一个巨大的铜蒸馏器中。拧紧盖子后,要在边缘裹满粘土和棉泥,使之变硬,形成一个坚固的密封盖。

印度香水之都卡瑙季
工人们把铜缸密封好后,就把花送到小火上煨。从蒸馏器流出的蒸汽被重新导入盛有檀香油的铜制桶中,檀香油会吸收饱和的玫瑰蒸汽。
 
  巴布尔的儿子阿克巴有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开发用于身体和烹饪目的的香味。《阿克巴宪法》详细描述了皇帝的喜好,即用芳香精油擦拭身体、焚香、用大量的香水擦拭门和家具。据说,皇后和宫女们的脖子上都挂着盛有精油的小玻璃瓶。
 
  莫卧儿王朝的皇帝贾汗吉尔和王后努尔贾汗(后来修建泰姬陵的沙贾汗的父母)被认为是卡瑙季玫瑰油的首批皇家赞助人。根据当地的民间传说,努尔·贾汉沐浴时被卡瑙季的玫瑰香味所吸引,于是爱上了这种玫瑰油。
 
香气重现
 
  但为什么是卡瑙季呢?如果你把阿格拉、勒克瑙和坎普尔(三个热爱香味的莫卧儿要塞)连成一个三角形,卡瑙季就位于中间位置。这座城镇建立在肥沃的恒河冲击积土壤之上,特别适合种植茉莉、香根草和大马士革玫瑰。大马士革玫瑰的名字源于大马士革,但它原产于中亚。Kapoor解释说,卡瑙季已经有了调香大师。莫卧儿王朝只是简单地炒热了需求,而卡瑙季顺势加入了这一潮流。
 
  现在,玫瑰油的需求逐渐减少。纯正的迈索尔檀香木价格居高不下,当印度政府在20世纪90年代末限制檀香木的销售时,玫瑰油的价格就已经一路飙升。与此同时,注重身份地位的印度人急于彰显自己的现代感和社会地位,转而拥护进口的西方香水和除臭剂。天然替代品,如液体石蜡,被用来代替檀香木,虽然这种味道与檀香木很接近,但并没有达到真正檀香木的水准。

印度香水之都卡瑙季
制作完成后,玫瑰油在需要在骆驼皮瓶中陈化数月,骆驼皮瓶有吸湿功效。
 
  今天,大多数卡瑙季玫瑰油已在中东和当地穆斯林社区中消失。在旧德里的月光集市(17世纪由莫卧儿皇帝沙贾汗建造),有一个历史悠久的香料机构——Gulab Singh Johri Mahal,现在同时经营卡瑙季玫瑰油和现代香水。尽管如此,这里几乎总是挤满了穆斯林男人,他们在周五祈祷前,或为了庆祝开斋节等节日,都会在耳后抹上玫瑰油。
 
  卡瑙季也生产大量的玫瑰水,用于制作paan,这是一种用槟榔叶包裹烟草和香料制成的小吃,非常受欢迎。但这样的市场并不足以支撑该镇的香水厂,许多工厂不得不关闭或转而生产西方香水的仿品。
 
  尽管面临诸多挑战,Kapoor还是很乐观。他花了很多时间去招揽国际顶级香水公司,让他们熟悉玫瑰油和卡瑙季植物萃取物的特性。“西方人的品味正在向东方靠拢,”Kapoor说道。“通常,(西方)偏爱淡雅的柑橘味,但近年来,像迪奥、爱马仕等奢侈品牌也开始转向玫瑰、乌木和shamama等馥郁香型,当然,中东的香水公司也喜欢这些香味。”
 
  印度国内也在酝酿着高品质玫瑰精油的小众市场。Good Earth和Paro这两个当代健康生活品牌植根于印度传统设计和情感,出售玫瑰和香根草精油,生意很火爆,其创始人Anita Lal渴望将传统的玫瑰油重新介绍给年轻一代。
 
  “玫瑰油的悲剧是双重的,” Lal说道。“其制作原料檀香油很稀有,没有它,几乎不可能释放玫瑰油的魅力。其次,玫瑰油被认为已经过时了。拿这一点与西方营销的诡计和法国香水的诱惑相比,说到这儿,你应该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也许玫瑰油最杰出的全球大使是Lâkhòta Nandan,她在日内瓦和巴黎接受了七年的调香大师培训,之后在果阿邦和巴黎开设了香水图书馆。她说,“对于旧勒克瑙的统治家族来说,谈论香水是一种消遣。一切都有香味:衣服、门把手、空气。而且大家都知道,这种玫瑰油一定来自卡瑙季。”
 
  Nandan的制香过程是诗歌,是怪癖,也是科学。每年,她都会调制一种或两种新的香水,把神话和现代联系起来,玫瑰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组分。2020年,香水图书馆推出了地光香水(Earthshine),混合了香附子、含羞草和毛瑞(maulshree)的香味。Nandan表示:“毛瑞与卡瑙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还说,作为莫卧儿时代花园中最受欢迎的一种装饰,毛瑞是对卡瑙季及玫瑰油制作者的完美颂歌。
 
  “玫瑰油的香气直击灵魂。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制作,火焰和烟雾显得像世界末日,但它也是真实且美丽的,”她说道。“你无法在欧洲的实验室重现这一切。

(译者: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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